紀念一個沒有忘記的人
——讀《娛樂至死》
我們常常驚訝于人遺忘的能力。有些時候遺忘是出于無奈,畢竟時光流轉,逝者如斯,時間的力量任誰也抵擋不了;但有些時候,遺忘是出于一種經營,我們有選擇地將不愉快的經歷或是可能不利于現在的經歷藏在內心的角落。歷史就是以這樣一種方式被遺忘著。我們且不說某些國家試圖掩蓋歷史的令世人不恥的行為,讓我們捫心自問一下,我們對這個正在經歷著的世界的過去又知道多少呢?沿著時間的軌跡往前走100年,甚至短短的20年,呈現在眼前的世界是一個全然不同的世界,那個世界的一切在我們看來是那么的奇怪,我們或者作無辜狀發問“我們真的來過嗎”,或者干脆翻臉不認人,用蔑視和嘲笑徹底和這個世界劃清界限。但是可愛的人們容易忘記,今天雖然已經是過去的未來了,但是總有一天現在也將是未來的過去。
沒有看過這本書的人至少對這本書的名字有印象,因為《娛樂至死》這四個字太刺激了,太暢快了。諷刺的是,這個名字同樣有著娛樂效果,懂的人看了它會笑,那是出于默契的會心一笑,不懂的人看了也會笑,這笑卻是“世人皆笑我癡狂”的笑。而偏偏作者是悲傷的,他沉靜在不知道哪一天到來的葬禮上為逝者禱告。我們旁人多少有點為他不公吧,為什么他不加入我們呢,既然遲早都要死為何又不娛樂至死呢?這時候我耳邊突然響起一句臺詞,話劇《戀愛的犀牛》里那句樸素的話,“如果我放棄我可以很快樂,但我選擇不放棄”。尼爾波茲曼應該想對我們說,“如果我忘記我可以很快樂,但我選擇不忘記”。的確,他是為數不多的我們的集體記憶的承載者。
他沒有忘記的是電視席卷而來前的平靜。那是印刷機的時代。作為一個哲學家,他看到的那個時代的書面文字是清新易懂嚴肅理性的媒介,文字因為可以流傳下去而接受后來者的批判和仰慕,那時候誰也不能隨便地制造思想垃圾,引發信息爆炸;作為一個普通公民,他可以聽總統候選人用近乎書面語作辯論,然后真誠地判斷哪一個人更能說服他,他不會也沒有機會在乎他追捧的候選人是不是一個體重超標的丑男子。可是那個時代已經一去不復返了,現在我們每天看電視,聽一群陌生人聊著他們的生活瑣事,而沒有時間和愛人聊聊自己的未來;我們不在乎新聞主播說話有沒有邏輯,只要他們的發型沒有讓我們覺得對不起我們;我們可以看著慘不忍睹的自然災害肆虐后的畫面陪著一起掉淚,然后在一句“明天同一時間再見”后,興奮地等待著即將上演的綜藝節目。這是一個娛樂的世界,在這個世界里意義這個詞已經失去了意義,這個世界的衡量標準是新奇刺激,女人們和男人們一起平等地成為視覺動物。
我們感嘆,好像所有的變化只不過是因為電視機取代了印刷機,但是波茲曼告訴我們說,汽車不只是更快的馬,電燈也不只是功率更大的蠟燭。他是那個沒有忘記的人,并且他記得鮮活…… (西安分公司 趙 丹)






